昨天,杭州博物馆推出了一个新展览《月隐天城——杭州市朝晖路窖藏出土元代瓷器展》。元枢府釉龙纹高足杯,出土的54件文物件件珍贵,这个展览非常非常好看!因为,展览上的54件文物都是“杭州籍”的,来自于杭州朝晖路的一个元代窖藏。1987年,杭州市商业储运公司在翻建仓库时意外地发现了一座瓷器窖藏。这个窖藏就在市中心,朝晖路上的和平饭店往东走约100米,运河建北桥边。窖藏出土文物共54件,样样都是罕见之物,之后被杭州博物馆收藏。
这一次,是自从出土后,它们第一次集体亮相!当年埋在市中心的窖藏,里头到底都藏了些啥?30年了,杭州人终于有了机会,可以去看看了。比如釉里红高足杯、蓝釉描金月映梅纹瓷爵杯、青花瓷塑海鳌山子笔架、枢府釉龙纹高足杯等。它们都珍贵在哪里?青花瓷塑海鳌山子笔架,它“贵”在稀少。大家都知道,明清很爱用青花,可在元代时还很少见,元代青花可能全国也不过几百件,而这几百件里,做成笔架的只有它一个,连故宫都没有。再就是样子好看。一个小小的笔架,用青花描绘了峰峦、云朵、波浪及海礁石,雅宜清致。笔架上的四座山峰,看起来就像手指,以前毛笔蛮细,就放在“指缝里。更有意思的是,笔架最边上还趴着一个萌萌的小动物。有人说是蟾蜍,有人说是海鳌。“蟾蜍派”认为,“共君今夜赏明月,兴来谁欲骑蟾蜍”,美的是意境;“海鳌派”则说,独占鳌头,和海上日出,最搭不过。古代实行科举,多少百姓盼着高中状元、一步登天,能独占鳌头,寓意更好。
釉里红高足杯,虽然出土时被挖破了一块,但一点不妨碍它的美貌,色青处似“云销雨霁”,色红处若“红叶江枫”,是一件罕见之作。釉里红,是元代景德镇窑创烧的新品种。它用的是铜红料在胎上着彩,然后施透明釉,在高温还原气氛中一次烧成。釉里红的色彩有“醉红偷染江枫”之美,所以元朝人将唐人《题红叶》写到釉里红盘上:“流水何太急,深宫尽日闲”,还远销高丽、日本。
蓝釉描金月映梅纹瓷爵杯.蓝釉描金,是一种名贵的陶瓷品种,把烧制成型的胎,吹上或施以蓝色钴料,二次入窑,出窑后再描金彩,第三次入窑。朝晖路出土的这一个,有“江上数峰青”的蓝色,又在里头绘了金彩的梅花、月亮,意思是月映梅花,有“芳影横斜积渐开”的意境。
这54件文物很可能是贡品 当年是想送进宫的杯子、笔架、花瓶、摆件……54件文物一样样看过来,会忍不住有一个疑问:这些宝贝的主人是谁?窖藏,在古代,一般是有战乱或天灾时,人们为了避乱而不得不搬家,只能将不方便带走的珍贵物品,先埋藏起来,等到以后有机会了,再找回来。朝晖路上的窖藏,有人说,可能是元代时,杭州城里匆忙逃走的蒙古贵族留下的;也有人说,可能是张士诚等起义军留下的。不过,“看管”这些文物30多年的杭州博物馆馆长杜正贤说,他们认为,这些文物应该都是贡品,当年是要送进宫的。说是贡品,是有证据的。比如文物里有一套枢府釉龙纹高足杯。枢府瓷,是元代军事机构枢密院在景德镇订烧的瓷器,印花纹饰中多有“枢府”铭,故名“枢府瓷”。枢府瓷在元代宫廷用瓷中占有重要地位,多有印花装饰,以云龙和缠枝花卉纹为常见。常见的有盘、碗,高足杯等,内壁有的模印“福禄”“福寿”“太禧”等字。就拿高足杯来说,杯子里有龙纹,龙身瘦长,圆眼睛,昂着头,但要是仔细看,不同的杯子里,龙的爪子数量是不一样的,有三爪、四爪,还有五爪。龙纹,只有皇帝和皇室可以用。几爪就看皇帝高兴了,三爪、四爪、五爪,他想用几爪就用几爪。但其他皇室不行,哪怕是太子,也只能用三爪、四爪,只有皇帝一个人,才有资格用五爪。而出土的文物里,画了五爪的就有蛮多,高足杯、花瓶都有。证据还很多。比如,孔雀蓝釉瓷梅瓶,上面标注了“内府”,内府是哪里?那时候就是指宫廷。
另外,这54件文物展品都仔细确认过,可以确定的是,在埋入地下前,它们都是全新的,没有丝毫使用过的痕迹。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让它们被埋在了杭州运河边那么,它们怎么又都埋在了地下?这要先说说元代时的杭州。元统一中国后,改江淮行省为江浙行省,治所由扬州迁到了杭州。那时的杭州,作为江浙行省省会,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和最富庶的大都市之一。有资料记载,元代的漕粮、浙盐、舶货等货物输出,以及粮食、手工艺品的输入和中转,基本都依赖于杭州港。各国使臣、商旅往来不绝。鄂多立克称赞杭州是世上最大和最高贵的城市,并且是最好的通商地。
这54件文物展品中,有龙泉窑、景德镇窑,也有磁州窑、霍县窑,都在杭州当时的管辖区。很可能,这些贡品从各地往杭州集中,原本打算走水路,走京杭大运河一路运进京城。只是,不知道当时究竟出了什么事,发生了战乱或是天灾?匆匆忙忙中,为了保护这些宝贝,就在大运河附近挖坑,埋在了地下。从此留在了这里,一直到了1987年才重现人间。
朝晖路元代窖藏的发现,或许能让我们通过这一件件出土的文物,“穿越”历史,再次回看“世界上最美丽华贵的天城”的风采